王遽常的字
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看到王遽常的字的,只记得是突然地沉迷进去。很多其他大师热情地在碑字里努力,为什么就没有出来一例这样的——在我看来是自然的——结果呢?(虽然他们最终联合造就了缤纷灿烂的总局面)。

王遽常书顾亭林联

汉霍去病墓前雕塑

王遽常书王曦之兰亭序

汉画像砖拓片
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看到王遽常的字的,只记得是突然地沉迷进去。很多其他大师热情地在碑字里努力,为什么就没有出来一例这样的——在我看来是自然的——结果呢?(虽然他们最终联合造就了缤纷灿烂的总局面)。





在网上搜海因里希·伯尔的《莱尼和他们》中译本封面,找不到。就“现实主义”写法而言,并且仅对我而言,《永别了,武器》和《莱尼和他们》(还包括伯尔的另一本,《丧失了名誉的卡特琳娜·勃鲁姆》)是两极。读到伯尔之前我不知道我还喜欢另一极。我相信它们现在都是在我的照片里,不动声色的经营(经营是无奈,不动声色是不敢,一动声色就是不敬)和不识“主题”二字似的大声自言自语(谁能看清“主题”,并且敢说什么东西是主题之外的东西?)。
记不清楚伯尔是不是也很欣赏海明威的写法。如果是的话,那他们两个其实是一个硬币了。如果不是,至少在我这里,他们成了一个硬币。可能不是,我记错了,应该是加西亚·马尔克斯(《百年孤独》),是他早年用海明威的写法写作。
另一个中学同学。如果当时家境再好一些,用我后来才知道词义的词,他应该是个纨绔子弟。就像胡同告诉我的周明,某些季节不动暗房,因为温度湿度都不宜。这个同学一个星期不花钱,然后买了包“云烟”,我也偿到一根。他也不属于好学生一类,常逃课,功课很好,就是作业不做。我总觉得他拿捏东西的手势和我稍稍不一样,像外国绘画教程插图里的手,聪明,有把握。他买书,借书,看书;他练隶书,相信隶书是书法根基。大学一二年级的时候,周末回来总和几个中学同学去他家,因为他家白天就他。几个人里,那时可能只有我还不常自己买烟。他并不是话很多,虽然有看书练字这些联系,我和他真的没交谈很多。我不知道,除了我是几个人里唯一的大学生,以及我这个大学生当时可能有的腔调之外,还会不会有其他原因。但有时候,就像缩坐在一个冷房间里久了,偶尔披上件厚衣服,你会忽然感觉到先前的冷而现在暖起来了,愉快了。走的时候,我在他们黑暗的楼梯里还恣意地随口说:“有书没有?最近没书看了。”他在楼上回身进房间拿了本书来。
我看的书实在少,所以看《永别了,武器》头几页的时候,我怀疑自己的异样感,反复问自己:会不会其实小说都是这样写的?看《莱尼和他们》的时候,我自己也写得不少了;我非常震惊。
我那个同学……大学三四年级的时候,我们来往少了。我分配到学校去教书,自己写歌,弄乐队。听说他到处去打麻将。89年90年间上海肝炎的时候我得了肝炎,隔离在家,从小窗口探出头去。他在楼下马路边,跨在自行车上,叫我自己小心身体。他要去日本了。到现在没回来过,听说是不太顺利。
我总想,他生得早了几年。
润之,他就叫这个名字。这是怎样大胆、机智而又死不忘优雅的家长给起的名字啊。他最好的朋友(在我看来)是王国民。不知道他现在又什么样。

这个封面图是从淘宝网来的。旧得和我那本差不多。那里叫价¥10。厄内斯特·海明威的《永别了,武器》。
我从小学一直到大学之前看的书,好些都是从一个捣蛋同学那里借的。进大学前的那个暑假,他买了这本书,他知道海明威是大作家,我好象不太清楚。那天傍晚,他父母还没有下班,照理我在他家,他要出去看电影,但炉子上煮着饭。他让我替他看着,等饭好了熄了火再走。我无聊就看他的《永别了,武器》。记得一直到饭做好,我还反复在读第一页,好像是驻地外河滩的外景。我感觉到异样。后来的大学四年里,这本书,和海明威的其他作品,对我象是字典和字帖一样。
我知道我看到的是中文式了的《永别了,武器》,但我没在乎过。如果我看到一张随意印刷出来的照片而被吸引,我不会考虑印刷品和原作的差距而对自己的被吸引有所顾忌的。
另外,我现在就租住在这个同学家,纽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