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o Such Thing as Photobooks in China
一本画册都没有出过,你算是一个摄影家吗?- 那日松
这句中国话的精确表述应该是“一本画册都没被出过,你算一个摄影家吗?”
那日松是活跃的著名策展人。他的话印证了我的话:中国大陆不存在photobook这种东西、这样一个寻常类别、这样一个摄影作品的基本载体;虽然中国已经是印画册最便宜、最方便的地方。这事源远流长,但就当下而论,已经和出版限制、审查制度等等没有太直接的关系了。
[下面是从没贴过的半拉帖子]
Y:一说起“摄影画册”、“影集”……
zeyez:硬封面,沉甸甸,大开本,掀起纸来轻轻地嚯嚯响。
Y:你是这么想的?
zeyez:我这是想象,想象别人的想象。不过,我能这么想象,说不定我自己真有这样的下意识。生活中也确实有具体的例子,说起画册,第一敏感点似乎就是重量、大小等等。一个平时似乎粗糙随便的人,一说到画册,他忽然变得很精于工艺,变得很技术完美主义了。
Y:出画册,是不是把作品提升进了高一级的层次?
zeyez:不仅仅是具体作品,恐怕是把整个自己,把这个艺术家,提了一个层次。“哟,你都出书啦!”
Y:你的口气有点讽刺的意思。
zeyez:不是讽刺,是实况转播。其实这层意思,这层心理,也许全世界都是一样的,没什么可讽刺的。农业科技出版社,人民美术出版社,你会选哪个来出画册?名不见经传的小社和Phaidon,如果后者出你的画册,你自然会感觉到更多的荣耀。很自然。
Y:因为出版社长期运作,各自积累起了不同程度、不同层次的权威性。
zeyez:对,这种权威性是实实在在的东西,并不是该被嘲笑的错觉。所以刚才说的现象很自然,自有它的道理。
Y:出版社出版,是在为艺术家背书。
zeyez:对,背书,认证。你的作品做成书出版了,就彷佛是拿到了一张证书,一个证明文件。证书的用纸、形制、档次,当然是要讲究的……
Y:我们现在转到自己做书这个话题吧。
zeyez:不用转呢,前面就到了。现在我们来看,当出版的画册这件事的“主要”功能就是证书,这样的观念深入人心的时候,“自己做书”,做画册,就变得没道理了,对不对?你怎么能自己给自己发证书呢?这对评定自己的级别有什么意义呢?是不是有欺世之嫌呢?所以,艺术家……
Y:所以艺术家老实地等待着“被”出版。
zeyez:在出版比较困难的年代,在印刷比较困难的地区,尤其如此……
Y:但现在情况变了……
zeyez:你是说物质条件变了?
Y:是啊。排版、印刷、纸张,都不像以前那么繁琐、昂贵到不可企及了。
zeyez:总体来说是这样。但落到具体个人,如果你从来没有相关的实践,朋友中也没有有相关经验的人,选作品、排版、比价、印刷、似是而非的各种讲究,想起来真的会像是洒在大饼上的芝麻,或者披萨上的浇头,小而密,或乱如麻。
Y:在你这个比喻里,大饼或披萨本身可以代表什么?
zeyez:可以代表对印作品这事的观念,动机、动力。如果下意识始终滞留在“出版=认证”这样的念头里,找不到“自己印书”的逻辑支撑,加上不熟悉的麻烦,整个形成的阻力就会很大,最后很自然就退回到你说的等待,等待“被出版”的状态。没准还觉得自己清心寡欲。
Y:按你的描述,这看起来像是个死循环。动力不足,印象里操作又难,对条件的逐步改善也不敏感,于是止步,满目的画册影集依旧全是出自正牌出版社,“出版=认证”的印象进一步得到强化,而自己出书,继续动力不足。
zeyez:嗯,肯定存在这么一种绕法。
Y:像被封闭在一个轮胎里。
zeyez:除非你重新想想“出版”两个字。这两个字首先是,照我这几天的说法是,印多些,让朋友之外的人看。如果不说这是出版的主要意义,至少应该说这是和那个“证书”意义并行的意义。
Y:说到给更多人看,网页照理说看得人更多……
zeyez:……还环保。但我们不是在谈吃猴脑,是在谈喜欢吃哪种做法的鸡肉。
Y:所以……
zeyez:……所以我继续:有些照片,屏幕上看,和捧在手里看是不同的;有些作者是希望某些照片印在纸上给人看的。
Y:捧着。
【可能接着写】
